孙乾的人头被刘表派人送到寿春。

    这是刘表的态度，也是荆州上下的态度。

    得知孙乾被杀，刘备扑在装着人头的盒子上大哭一场。

    哭得撕心裂肺，让麾下的文臣武将感动不已。

    如此主公，天下唯一。

    哭过之后，刘备也彻底断了与荆州言和的幻想，收缩兵力，狠下一条心，将荆州大军挡在城池之外。

    好在荆州大军虽然兵多，但没有万人敌的猛将，由于地形的关系，一时间也无法做到对城池四面围困。

    这给刘备留下了很多的战术操作空间。

    而在庐江，由于失了主将，霍峻暂领三军，麾下派系各种不服，导致二十万大军发挥不出十万的威力。

    短时间内也无法攻下庐江。

    如此，在荆州和扬州的大战战场上出现了外人无法理解的对峙。

    每日消耗了无数的粮草，而两军之间却处的无比和谐。

    刚开始的时候，张飞还出征邀战。

    文聘在被斩了三个偏将后，一怒攻城，由于寿春城池高大，刘备也不是袁术之流可以比拟，所以在这次攻城中，文聘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。

    双方罢战，等着对方先露出破绽。

    也不知刘备和张飞交代了什么，张飞也不去邀战了，终日喝点小酒解闷。

    荆州原本的计划是在庐江突破，所以在庐江压上了本次出征的绝大多数兵力，以二十万对五万。

    必胜之局，在关羽的单兵斩将后，硬是被拖成了平局。

    南阳。

    郊外的一处村落里，有一形体修长，面容俊美的少年隐居于此，终日里躬耕于田间，读书修学，好不惬意。

    此人便是水镜先生数年前在荆州讲学时所说的“卧龙、凤雏得一可安天下”的卧龙诸葛孔明。

    这一日。

    诸葛亮正在屋内研学，听书童来报，黄承彦来了。

    诸葛亮连忙迎出去。

    “岳父大人来也不令人提前通报，好让小婿前去迎接。”

    “你我翁婿多年，更是相交莫逆，为何说如此见外之语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呵呵一笑，对着黄承彦拱手作揖，道：

    “是小婿修行不够，着相了，岳父大人快快屋内请。”

    黄承彦被诸葛亮引着到屋内坐下，伴读书童为二人送上香茗。

    “岳父尝尝，这是今年新摘的茶叶。”

    黄承彦浅尝了一口，赞道：

    “孔明越来越精通农事一道了。”

    黄承彦虽然嘴上在赞叹茶叶，实际上却是另有所指。

    诸葛亮自然是能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，不过却不准备往下接，而是顺着对方话的表面意思笑道：

    “岳父喜欢，待回去的时候，小婿让诸葛越给包上两包带上。”

    黄承彦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孔明准备一直和老夫这样打哑谜？”

    “岳父何意？”

    “罢了，罢了。论言语交锋，老夫可说不过你。我此来，就是问问你，有何打算？”

    见黄承彦直接说到正题，诸葛亮也不再装，而是直接说道：

    “不知岳父大人有何高见？”

    “我能有什么高见？即便是有，在你面前，也不一定有那么高了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一听只能苦笑，自家一向严肃的岳父，此时也调笑起自己来，一定是责怪自己左右言他，当即老老实实对着黄承彦再次一拜。

    “亮年前做了一梦。”

    黄承彦见诸葛亮终于认真，突然说起了梦境，定然是有所指，也就收起了打趣的心思，一脸认真的问道。

    “贤婿所做何梦？”

    “梦中情景倒也简单，就是一黑衣天神告知我天命在汉，让我北上辅佐汉帝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的一句话让黄承彦想到了两年前感知到的大汉气运金龙，那时虽然只是有一种不太清晰的感知，但绝非偶然，此时再联系到诸葛亮的梦境，黄承彦一时间想到了很多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对风水气运等玄学是有研究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小婿自然知道，这么多年，小婿没少找岳父大人请教。”

    “两年前，我和水镜先生都有所感应，这原本要萎靡的大汉气运，突然迸发齐聚洛阳，而这两年天下大势似乎也暗合了气运变化。”

    “岳父是说，这天下大势依然在汉？”

    “孔明，你不是也算出来了么？又何必再次问老夫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和黄承彦一老一小，相视大笑。

    大笑过后，诸葛亮一改脸上笑意，严肃的说道：

    “其实，大势在不在汉与我来说都不重要，因为我只做汉臣。”

    “即如此，你为何还在此躬耕？为何不如梦中天神所言北上洛阳？”

    “岳父，你是了解我的。”

    黄承彦对着诸葛亮无奈的叹息道：

    “我当然了解你。你心高气傲，有力挽狂澜于即倒的气魄，只是汉帝刘辩暗合天命，更是显露雄才大略之资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司隶关中，更是千里追杀董卓于西凉，现在派遣大将扼守武关与祁县，已经立于不败之地。你想要力挽狂澜于既倒，又哪里有机会？除非你去辅佐公孙瓒。”

    “岳父莫不是漏掉一人？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刘备？”

    “然也。”

    “刘备虽自称汉室宗亲，但洛阳朝廷还在，他即便再强，也不能代汉而居。我不相信我的女婿为了一己之私，要以辅佐刘备与大汉天子为代价，只为证明自己的能力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见黄承彦有要生气的架势，连忙解释道：

    “岳父大人容禀，现陛下雄踞洛阳，北方局势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，而大汉的变数却在南方。我欲与刘备一会，若其也是心存汉室，如他口中所言的仁德一样表里如一，我想助刘备一统南方，最后还政于陛下，岂不是比直接投奔洛阳要起更大的作用？”

    “就怕你只是一厢情愿，那刘备未必就是表里如一的正人君子。”

    “即便到时候刘备反悔也无妨，我助他一统南方，终止战乱，也是保全了华夏的元气。届时若刘备露出窥视神器的心思，有我作为内应，想来也能减少陛下一统天下的难度。”

    “君子不立危墙之下，如此，只怕……”

    诸葛亮无视黄承彦的担心，反而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“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，为了大汉，我岂能吝惜这八尺身躯？”

    黄承彦听到诸葛亮这么说，当即也不再劝。

    诸葛亮能有如此雄心，他作为岳父也为之感到自豪。

    “哈哈，孔明之言，令老夫佩服。今日当浮一大白，快快让月英准备酒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