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任救畜生不救人

    不问也知道，家人这么快赶来，附近肯定有人通风报信。

    面对几个人的指责，母亲立即哭倒在地，开启撒泼打滚模式，很快惊动了左邻右舍，纷纷赶过来看热闹，纷纷发表高见，纷纷煽风点火。

    看闹得没完没了，桂秀只好问二哥的丈人犯了啥事，二哥却支支吾吾不肯说：“反正就是几个忘恩负义的恶意举报，故意冤枉我丈人呢。”

    桂秀冷笑：“你不说清楚，我怎么帮。”

    母亲抹着眼泪说：“还不是因为小苇的那些粮。亲家出面向王有福借的，救了他们村里几个组的命。现在他们反过来说亲家克扣了斤两。”

    桂秀很奇怪：“当面签收的，怎么克扣斤两？看样子还不是一家两家，当时为啥验证一下？”

    二哥为难地说：“小苇的粮价格太高，借出去总得收回本钱吧。”

    桂秀还是不理解：“当面说好的事，哪来的矛盾？”

    母亲哭道：“现在那些天杀的不承认，说收利息违法，就联合起来举报亲家。”

    小苇马上明白怎么回事。这就和后来民间放高利贷一样，先把利息扣了。比如借条上写十斤，实际借到手只有八斤。

    时过境迁，那些人不想给利息了。毕竟在这个时代，是不允许收利息的。

    主要是，小苇的粮食价格，超出了国家统一定价的三成以上，二哥丈人以为加点利息合情合理，加上当时都快饿没了，别说是一半利息，成本的几倍都会答应。

    现在灾荒基本过了，加上王有福借出去时并未算利息，都是借一还一，那些人心里不平衡，才有了联合举报这事。

    过河拆桥的白眼狼遍地都是，小苇半点都没觉得奇怪：“谁让你们私自加收利息的，活该。别说是撤职，就是拉去枪毙都不冤。”

    桂秀问：“那些粮归还了没？”

    二哥摇头：“王有福借出去时，说好三年还清，还有一年多呢。他说是小苇吩咐的。”

    桂秀哭笑不得地骂：“你特么救了那么多人的命，却连自己亲戚都保不住，怎么混的？”

    小苇苦笑：“古人早就说过，任救畜生不救人。我想赌一把的，没想到，还真输了。”

    桂秀断然道：“都回去吧，明天我带人去调查清楚再说。”

    镇政府显然顾忌到小苇，只是让她二哥的丈人停职检查，不想做得太过分。

    小苇并未过多解释，带着三十多个民兵和几个镇干部一起前往。

    其实也没啥好查的，二嫂父亲果然加收了三成，他也知道利息不合法，正是当时就扣除的。

    这个村总共十一个组，当时有八个组特别困难，各借了五百斤左右不等。

    桂秀慷慨陈词，严厉批评了主任的加息行为：“好在现在都没归还，亡羊补牢不算晚。我宣布，经手的主任撤职查办，前面的借条全部作废。现在重新核实一下借的数量，照实际情况重新写个借条。”

    全村的人全部欢呼雀跃，让组长纷纷上前报数目，开具借条。桂秀又说：“借条上不仅组长要签名，会计也得签。有私人借的，也都得签名按手印。”

    二哥丈人气得大哭：“我最多加了三成，他们报得太少了。”

    桂秀眼一瞪：“坏分子不许开口，混一边去，等着坐牢吧。”

    一时间，两家亲家又骂又哭，二哥气得大骂：“小苇，你真要把两家人赶尽杀绝吗？”

    母亲又一次打滚嚎哭。

    小苇不耐烦地对孙营长挥挥手：“将他们拉走，别影响政府工作。”

    乱糟糟的好容易把借条写好，桂秀将借条收好，交给王有福：“以后你直接来征收，不需要通过村里。这里的村干部实在不可信。”

    王有福苦着脸大骂：“又特么少了一千多斤。当时的市场价可是国家定价的二三十倍，你们特么的良心让狗吃了吗？”

    起凤捶胸跺脚地大哭：“不是我们的救命粮，你们早特么饿死了。你们特么的还是人吗？少了这么多，我们怎么赔得起啊。”

    桂秀冷哼：“没问你们的罪就不错了，再闹全部抓起来。”

    镇干部看看小苇，脸上有点挂不住：“这样处理是不是欠妥？”

    小苇古井不波地回：“这不正是你们一贯的工作方法么，有问题吗？”

    二嫂咒骂着冲过来，要和小苇拼命，幸好被人拉住。

    小苇泰然自若地拔出手枪，朝天放了一枪：“再胡闹，格杀勿论。”

    等人群稍微静下来，台上的桂秀笑问：“这样处理大家还满意吗？还有什么意见可以提，我们立即解决。”

    “满意。非常满意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就是包青天，我们没任何意见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。想贪污那么多，太不像话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两家子，心太黑了。”

    “心不黑，能那么发财。”

    桂秀挥手让一大群感恩戴德的安静：“既然大家都满意，那这事就算处理完毕。只是我有个小小的问题，想问一下借粮各个小组，你们明知道数量不对，为啥还要借呢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借的时候咋不提出来呢？如果当时提出来，早就把他们抓走了，哪会等到现在。”

    会场里陡然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桂秀指着一个期初闹得最凶的长相不善的组长：“你告诉我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高大的组长勉强说：“当时——我们没发现。”

    桂秀拔出手枪在手里把玩：“那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
    “别的组先发现数量不对的，我们才知道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桂秀依然很平静：“别的组是哪个组？”

    看高大组长不答，桂秀抬手一枪，子弹从他耳边擦过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组长吓得差点瘫倒，指着一个瘦高个说：“他——他说的。”

    瘦高个吓得想往后退，桂秀晃晃手枪：“你出来说下你们是怎么发现数量不对的？”

    “当——当时——就扣了——利息。”

    桂秀淡淡地说：“口说无凭，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当时就扣了利息？凭你一张嘴么？”

    “所——所有人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桂秀笑道：“这个组长说，当时没发现。你又说，当时所有人都知道。两人都没有切实有效的证据，到底谁在故意造谣诬陷？”

    “我——说的是真的。主任借粮时就说好先扣除利息的。”

    桂秀扫视了一下会场：“这事当时还有谁知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