郊区一个看起来荒废的库房外,冷清槐坐在车子上等待。
而此时言安和刘畅进到了仓库中。
刘畅拿出个像是汽车钥匙的东西摁了两下,仓库中摆放着的一个大箱子缓缓移动开。
他在前面领路,言安跟在后面。
“别看这仓库破,就是拿炸药炸都炸不开。”往下走着,刘畅笑道。
“仓不可貌相。”言安点点头。
刘畅哈哈笑起来,“正是。”
言安在地下室见到了瞿鱼,瞿鱼血红着眼,身上爬着个只有汤圆大小的灰色流体。
除了眼睛,她和鬼域中几乎一个模样。
她本来是蹲在墙角的,看到言安,她飘过来。
“言安?”
刘畅警惕的看着瞿鱼,手上夹住了一张符纸。
“你还记得我吗?”瞿鱼笑了笑问。
言安看着她,“我记得。”
瞿鱼缓缓往后飘去,让自己隐藏在灯光照不到的阴暗处。
“你现在肯定觉得我是个很恶毒、很可怕的东西吧。可是……他们两个真的很该死欸。”
“因为你的朋友不再在乎你了?”
眼角落下血泪,瞿鱼嘿嘿笑着。
“你觉得呢?”
言安:“我不要我觉得,我要你觉得。”
瞿鱼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,“你还是个幽默的人?”
“可能是最近有点幽默,时不时发作。”言安看向她,“说不说无所谓,你过来一下。”
“不要。”瞿鱼更往后了,“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,我不要面子的。”
刘畅咳嗽几声,“言安,我帮你控制住它,不用说那么多。”
瞿鱼不满的朝着刘畅嘶吼一声,嘴巴大大咧开,几乎要撕裂开整个头。
言安都要看到它的脑子了。
“挺吓人还……”言安的声音很小,但瞿鱼却一下子合上了头,又往阴影里缩了缩。
“吓人么。”瞿鱼喃喃。
刚要动手的刘畅呆了下,紧急撤回一张符。
发生了什么。
刚才女鬼不是要发狂吗,咋不狂了?
嗯???
鬼不都吓人。
“比你现在的样子吓人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“你是想强行被拖过来,还是自己过来呢?”言安心平气和的问。
瞿鱼想了想,慢慢走过来,“早死晚死都是死,你动手吧。”
言安,“……你已经死了。”
瞿鱼,“……”
刘畅,“……”
刘畅操控阵法将瞿鱼控制住。
言安走近,瞿鱼闭上了眼。
到此时刘畅隐隐觉得不对劲。
好像当言安过来后,这个看到谁都恨不得咬一口的女鬼没那么暴躁了。
或许这个女鬼对言安是善意的??
这有些令他难以理解。
言安轻易的捏碎了它身上那个灰色流体。
瞿鱼的魂体一颤,血红的眼睛慢慢蜕变成黑色。
刘畅放开它,瞿鱼捂着头,蹲在地上,双手颤抖起来。
“我……我害人了,为什么……怎么会。”
等它冷静了会儿,抬起头来看向言安,“我……你相信我吗。我很难不恨的……可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。
我有个好朋友来着,她可能在有男朋友后就不怎么把我当朋友了。
我花了好几个月的工资请他们过来玩,我想缓和一下和她的关系。
但她放任男朋友用手机偷拍我,有次晚饭后,我们都喝醉了,她男朋友压在我身上……
我力气没有他大,我反抗不了。
结果……”
瞿鱼满脸血泪,“早上的时候她说我勾引他男朋友,说我是个贱人。她为什么不信我,为什么只信那个男人说得为什么?”
刘畅听到这反转内情,也是惊讶了下。
之所以不那么惊讶,是因为反转的情况不算少。
不过怎么说呢……
搭上自己的命报仇,是否值当呢。
更何况就因为三人都死了,真实情况也不为生者所知。
保留证据让那个男人坐牢才是正解。
“你现在还有什么心愿吗?”言安问。
“我……”瞿鱼小心翼翼的看她,“言安你把我当过朋友吗?”
言安顿了顿,“在鬼域中,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瞿鱼缓缓垂下头,“我当时只是太愤怒了,如果再来一次,我不会做出那样的错事。但是后悔吗……”
话没说完,它的魂体化作光点,钻入地下。
刘畅傻眼了,“这就走了?”
言安轻轻的叹了口气。
事情解决完刘畅开车将两人送回市区,便回去加班了。
言安则又和冷清槐打车去了景区,在附近酒店放下行李后,两人又步行朝着言安受伤的地方而去。
“事情都解决了?”冷清槐问。
言安心情复杂,“解决了,但也不算解决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因为一部分真相不为人知。”
“能跟我说说吗?”
都是内部人员了,也没什么不好说的,言安给冷清槐大体讲了讲。
冷清槐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
只是拿起手机给韩林发了个短信。
接收到短信的韩林看的信息,一个头两个大。
先生加入某协会让他办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去警局找茬!
韩林不得不换了衣服去警局提出当年案子的疑点。
因为有点儿关系,警方重新调查这个案子,并且上门拿走了男性死者的手机。
然后他们仔细一查,在云备份里找到了许多女性裸照,涉及人员不少。
其中就有瞿鱼的,角度是偷拍,手机从门底下伸进了门里。
拍下了瞿鱼换衣服的视频。
新证据对几个死者没什么影响,但对死者的家长很有影响。
男性死者家长恼羞成怒,整日到警局扔臭鸡蛋。
他们身为受害者的身份遭到质疑,在乡亲们嘴中的风评也极速扭转。
毕竟能养出这样猥琐的儿子,这对夫妻也是有问题的。
之前知情人的说法是:报复社会的疯女人杀了一对可怜无辜的情侣。
现在是:疯女人因为遭受了那样的对待后杀了人,不值当啊。
还是有区别的吧。
言安故地重游还有点发怵,不能忘记当时有多么的危险,真是一脚踏进了阎王殿。
她随机抓了个鬼,问他有什么心愿。
那个鬼看到言安心虚得很,估计也是当时围攻他们的其中一只。
此时清醒过来,害怕得整个鬼都在颤。
言安问什么,它都在说“对不起”。
冷情槐看不到鬼只能问,“怎么了?”
言安,“它心虚又害怕,无法面对我。”
冷清槐,“那我来跟它交谈,它在什么方位?”
言安指出男鬼的方向。
小叔连鬼魂都看不到,还能加入到协会中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,就像她能捏碎灰色流体一样。
言安充当了一人一鬼的沟通桥梁。
那鬼看到冷情槐那温和好像包容一切的温和表情,逐渐放松下来。
他的心愿是回乡下看看老父亲老母亲,并给父母两千块钱。
当然这个钱肯定是得活人出,言安和冷情槐又去取了现金。
“这一单我们合作,到时候奖金对半儿分。”虽然知道冷情槐不缺钱,但谁会嫌钱多。
“新人求带,不要奖金。”
这话从冷清槐嘴里说出来,真是石破天惊。
小叔是在卖萌么?!
言安惊讶,“小叔你还知道这话。”
“……难道我之前表现出来的像是一个老古董?”冷情槐迅速反省之前的状态。
得出结论。
是的,之前他的生活像是老古董。
“过够了之前的生活……我想改变。”
“这样!?”言安恍然大悟。
冷清槐一切的变化,有了解释。
“嗯。”
男鬼本是事业不顺出来散心,但看到那云海就跳了下去,想求解脱。
只是跳下去就后悔了,但后悔也晚了。
言安和冷清槐租了车子,朝着那鬼给的地址而去。
路上慢慢下起了雨,等到乡下,泥水直接能到人的膝盖。
“还是这么难走的路,也没能将老人接到城里去。”男鬼感叹。
土路不好开又窄,两人只能走进去。
言安一脚就要踏进泥水里,胳膊被扶住,她整个人又被塞回到车上。
言安不解看他。
冷清槐别开眼,轻咳几声,“不要都弄湿了,我背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