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中的书册“啪”的一声合上,岳等闲摩挲着边缘处软软的书角,陷入了回忆。
那应该是四五年前吧,当时那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满脸的桀骜不羁,身上的衣饰还带着缝补的痕迹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少年,却帮了自己一个大忙,若没有他的那枚精魂丹,轻轻也许根本撑不到现今……
当时那个落魄的小子手里会有那么珍贵的精魂丹,也是始料未及的,自己当年也是病急乱投医了,就那么相信了他,似乎冥冥之中指引着他再次来雅安城。
如今鬼医夜行跟在轻轻身边,他才能放心出来办些事。
汐儿有身份加持,启招帝不会怎样她,但沐蓝寻就不好说了,本就是敌国的人,如今跟汐儿还……
他能感觉的出来之前启招帝还喜闻乐见两人的事情,但近期却明显的发觉到他对那小子的敌意,是发生了什么吗?
两人在边露城,如今却与城中断了联系,他有些担心,宫里的那位会不会动一些小心思?
他跟轻轻的女儿,从小就没有养在身边,虽然凤相不曾亏待过她,但他们为人父母,总归觉得亏欠许多。
沐蓝寻虽说现今身份不行,但若能回国,他作为褚国国主正经嫡子的身份,也不算太低。
而且他也看得出来,褚国现存的皇子里,有能力的身份不够,身份够的能力不行,以褚国那位的荒唐程度,估计也就这几年了……
沐蓝寻……还是很有可能的,那他跟汐儿喜结良缘的话,也并无坏处,那么启招帝又是为何出尔反尔了?
岳等闲的指尖无意识的敲着,然后起身甩了甩袖子,“走,去见见咱们的那位陛下去。”
就当是为了还那年的精魂丹,也算是为了未来的准女婿,这一趟他怎么着也得走一走。
春溉的容量不是一般的大,即使泄了一天一夜的水,水位依旧没什么明显的下降,围墙上的缝隙虽不见变小,但好在也没扩大。
边露城除了东南的官道,西北的山林,另外两侧一侧是护城河,另一侧就是“魔窟”的地界,那里现今被列为禁地,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踏足。
距离凤汐离和沐蓝寻被冲入运河已过了两日,泄洪道已渐成规模,只要不加大水量,已经不用再时时派人守着了。
水部几乎所有人都在方圆十里的淮境运河上搜寻那两人。
可就是离奇的寻不到任何人影,河面上水流湍急,还不时的藏着暗流,一个不小心就会船翻人亡。
就在众人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,夏凤在每日的观测下,终于寻到了那一抹淡淡的紫青色硝烟。
是主子!
虽然只出现了一会儿,但天边那明显的一丝硝烟还是让她看见了!
之后,她就悄悄找到了路砚临,告知他自己已确定公主平安无虞,让他安心,但是搜寻的人还是有必要做做样子的。
夏凤抱拳,“路大人,此事你知我知就可,至于别人,就不必多话了。”
路砚临拍着胸口,满脸的激动庆幸,没事就好没事就好……
夏凤前脚刚走,邢津就抬脚进了门,路砚临拍着胸口的安心表情还未全部收回,扭头就看见邢津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。
他借着端茶喝的动作掩了大半的面容,放下茶盏的时候就再度变成的满面的愁容。
“路大人。”邢津恭敬的抱拳行礼,低垂的头颅下却扬起了一边的嘴角。
而在那个洞穴里的两人,谁都没有提回去的事情,沐蓝寻没事就套话,凤汐离却少见的紧闭嘴巴,每次跟他说话都慎重万分,看的他眉头紧蹙。
“汐儿,你不必这样,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,别这么防着我。”
凤汐离撇了撇嘴,这人现在太狡猾了,他已经从自己猛踩树枝的动作下察觉到了什么,所以没事就在自己面前提起什么蛇虫鼠蚁。
这个地方已经确定不是梦中的那个场景,她也渐渐地放下心来。
不管这里是哪里,她都只想静静地跟他待两天。
沐蓝寻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心思,就想办法给夏凤传了信,离佑公主失踪绝对是个大事件,若真让雅安的那位知道,怕是要派兵过来把边露城翻个底朝天。
“真的,我不问了,汐儿笑一笑啊,看我给你带了什么?”
沐蓝寻像个活宝一样围着她转圈圈,一只手里抓着一只雪白的兔子,另一只手里捏着一个还扑腾着翅膀的雉鸡。
“汐儿想吃哪个?”他歪着头看向她,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倒影。
她一把夺过雪白的小兔子,瞪他,“不吃兔子。”
某人“哈哈”一笑,手起刀落就扭了鸡脖子,“乖乖等着!”
两人坐在洞口处,外面的日光打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,脚边的苔藓新鲜翠绿,空气中的湿气带着山林中的草木香气,恍然间一切都显得那么轻松惬意。
看着他熟练的拔毛去内脏,转眼就把一只完整的鸡架上了火堆。
“沐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