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洛公子,明月伴人归。
他舍不得你如此自苦,你能明白的。”
明知不能多嘴,洛绾轻的因果深重,无人能轻易撼动,劝慰只是庸人自扰。
可……虞韵不忍心。
“呵呵……舍不得才好呢!
舍不得便放不下,放不下便跨不过忘川,上不了奈何桥,喝不下孟婆汤。
他会在黄泉路口等着我放下这具躯壳。”
灿若桃花的笑脸照亮四方空间,美得触目惊心,虞韵的心脏不由自主突突狂跳。
她太美了!
“这世间没了洛挽倾,便死了孟云然。
小宁音,我不属于红尘六道,他带走了我的三魂七魄,留下了自己的。
所以啊,这世间万物于我而言,都是过眼云烟,一世百年也如白驹过隙。
我只是一个过客,无甚挂碍的。”
空灵清冷的动人音调,说着大道无情,虞韵修禅两年都没这觉悟。
洛绾轻并非得道,只是心死了。
太早……
当年她比四嫂还小一岁。
虞韵反观自己,实在是幸运太多了。
小时候,若不是有临渊陪着她挨过寒症的苦痛,若不是他打开她的眼界见识。
或许,她也倒在了燕亭君这一劫,从此断情绝爱,不问红尘,只做人世间的过客。
虞韵心头的思念再也压不住,似海上风暴排山倒海而来,铺天盖地。
想她的临渊,连呼吸都贪恋他的气息。
洛绾轻说得对,她有临渊,便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。
相思之苦,虞韵尝到了!
临渊……
手紧紧握住心口的凤血灵玉。
“这块玉我养了二十几年,如今带灵性了,以后让它养着你,护着你。”
“韵儿,宠宠临渊哥哥,好不好?”
“韵儿,疼!”
“虞宁音,乖一点……”
“韵儿,就这一次,最后一次,以后临渊哥哥绝不离开你半步!”
……
“洛公子,月亮真的可以带你见到他吗?”
如果可以,她也想拜一拜,让月亮代她见一见临渊,陪着他上战场。
虞韵终于懂了。
鼠状元的香囊是怎么一点点变旧的?
旧到绣线松散,痕迹斑斑,然后被一只极好的锦袋,小心翼翼包裹保护起来。
她的临渊站在月色里,握着香囊思念千里之外的她,一站就是八年。
她尝一次已经吃疼入骨。
他是怎么一夜一夜熬过来的?
怎么克制得住呀?
洛绾轻没有回答。
凤玄尘临走时交代过,不能让虞韵耗费心神,否则寒症会加重。
“你们有将来,与其问月亮,不如先给自己绣好红盖头。
咱们朝凤的规矩,女人的嫁衣和盖头,是要自己动手缝制的。”
曾经,她的绣了一半,用的是他最喜欢的红芍药,最后消失在灭门大火里。
“想过绣什么花色吗?”
“嗯。”
虞韵收回思绪,压下心头酸涩苦楚,她不该如此任性,让临渊挂心。
周围一定有他安排的护卫,随时把她的消息传给他。
若是临渊知道她如此不爱惜自己,思念伤神,该如何安心打仗?
“临渊喜欢红梅,凌寒独自开,不争不抢,也无需他人欣赏,傲雪凌霜。”
喜欢红梅?
呵,是喜欢眼前有红梅根骨神韵的女人吧!
“不错,喜上眉梢寓意极好。”
……
百里之外,凤玄尘勒马停在山包上,从怀里拿出香囊,望着天上圆月。
韵儿站在山洞口送他,眼眶湿润的模样,一遍一遍在脑中回放。
他懂她所有的欲言又止,她的不舍与深情,她的故作坚强。
“韵儿,再等等临渊哥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