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独孤前辈根据自己的经历，领悟出的理念自然最契合他自己，所以是对的。”

    “有道理，”风清扬承认，“对老夫来说是对的，又是什么缘故？”

    “真要我说？”

    周礼面露难色。

    “讨打！快说。”

    风清扬认同了周礼，态度也亲近许多。

    “人有天才，庸才，蠢材。天才一学就会，庸才墨守成规，蠢材你就是把饭喂到他嘴里，也会吐出来。”

    周礼努力措辞，说出自己的见解。

    风清扬很认同这番说法，如果令狐冲是天才，那岳不群就是庸才，好好的华山功夫，练得不伦不类。

    几十年了，华山还是大猫小猫两三只。

    “那我是哪一类？”

    “您老自然是天才，无论什么剑法，一眼就能看出破绽，天下少有。”

    周礼这句话说的并不违心。

    相比普通人，风清扬确实是天才。

    要不然为何华山剑气相争，气宗还要特地将他骗走？

    风清扬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，抚着胡须不住点头。

    算这小子有点眼光。

    若是他说自己是庸才，少不得赏他一个脑瓜崩。

    “那你又是哪一类？”

    风清扬突然想起刚才周礼说的话。

    独孤前辈这么独到高深的理论还能不适合他？

    “在天才之上，还有一类人。他们往往开宗立派，横推当世，比如少林达摩，独孤求败，武当张真人。”

    风清扬愣了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，好你个小子，闹了半天，你是在自吹自擂。

    达摩和张真人何等人物，你竟然以他们自比？

    “你是说，你就是这种人？单凭一手漂亮的十八盘剑法可不够。”风清扬瘪了瘪嘴。

    周礼将清泉剑插到地上，转身折了两根柳枝，递给老人家。

    “我有一门剑法，请风老品评一下。”

    风清扬瞧他说得煞有其事，接过柳枝，道：“什么剑法？”

    “岱宗如何。”

    风清扬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这门剑法刻在石壁上，他也曾潜心揣摩过，却都一无所得。

    还骂创出这门剑法的人是蠢猪。

    现在听到周礼居然会使，忍不住技痒。

    到底是真有货，还是假把式，一试便知。

    “来！”

    周礼以柳条代剑，还是十八盘的起手式。

    “这样可不够。”

    风清扬笑道。

    “您老很快就见识到了。”

    周礼说完，柳枝已刺出。

    风清扬懒洋洋一扫，这招也太过普通。

    谁料周礼立即变刺为削，斜切风清扬手臂。

    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剑招。

    风清扬何等人？

    瞧出周礼剑招破绽，不等招式用老，手腕一转，立即扫出。

    周礼根据风清扬的身形动作，再度改削为抽。

    风清扬突然捏住柳枝用力一转，身子后仰，堪堪躲过旋转的柳枝头。

    这个应对实在惊艳。

    周礼的柳枝只能抽中他手臂上方的树枝，竟碰不到老人家分毫。

    等他收招之时，风清扬以握住柳枝，再度递来。

    周礼捏着柳枝一挡，两人分开。

    “后发制人，独孤九剑名不虚传。”

    “料敌先机，岱宗如何不同凡响。”

    两人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周礼是因为能够与当世最顶尖的剑客交流而开心。

    风清扬是因为见到全新的剑理而欣喜若狂。

    老人家一辈子都在骂岳不群没有灵性，不知变通。

    便是令狐冲都不能完全让他满意。

    唯有周礼，这个后辈竟然真的练成了泰山派百年没人碰的岱宗如何。

    这等天资，岂是那些榆木脑袋可以比较？

    不过，风清扬有个疑问：“石壁上的人形使岱宗如何时，左手掐算，右手持剑，左手的测算才是重中之重，你好像没用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需要左手，用心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周礼答道。

    风清扬自然知道用心测算比之左手要难上许多倍。

    战斗之时，形势瞬间转换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已经很难，还要处理许多繁杂的信息，从中挑选出有用的，最后计算出敌人的出招，更是难于上青天。

    比独孤九剑难学多了。

    难怪泰山派百年来无人练成。

    这一刻，周礼说他超越天才，他也有点认同了。

    不然，这种剑法，只有神仙才能学会。

    “再来！”

    这一次，风清扬竟然抢先发招。

    “来就来。”

    刚才只是牛刀小试，现在得用真本事。

    两人再度交手，你来我往，虽不如生死之战，剑影纵横，但攻守之势，瞬间就变，同样赏心悦目。

    柳枝一人一条，在他们手中，宛如千条万条。

    因为你只能看到他们前一刻的招式，还没反应过来，立即进入下一招。

    这时才知道，你看到的只是前一招的残影。

    而他们，已经互相拆解十招或者更多。

    两人脑中只有剑理，没有招式。

    任何的招式，只为了破解对方的剑法。

    周礼不停计算风清扬下一剑刺向何方，风清扬也不停窥破周礼的破绽后发制人。

    两人棋逢对手，想要分个高下。

    越打兴致越高，点崩刺撩挑，基础剑法在他们手中好像有了生命，在欢呼，在跳舞。

    突然，周礼发现风清扬右肩一抖，计算出他要挥枝上挑。

    手中柳枝连点，疾刺对方肘窝。

    不料风清扬嘴角一扬，“周小子，你上当了。”

    只见他立即将柳枝从右手切到左手，闪电点出。

    周礼的柳枝此刻已经刺中风清扬肘窝，顿时让他手臂一麻。

    然而，风清扬的柳枝在周礼喉咙轻轻一点，立即就收回。

    “还是独孤九剑更胜一筹。”

    风清扬像个小孩子，胜过周礼之后，喜笑颜开。

    “确实是前辈赢了。”

    周礼很服气。

    若是生死相争，风清扬只是受点轻伤，而自己恐怕已经倒地身亡。

    “这门剑法很好，但是还有缺点，需要你自己弥补。”

    风清扬感慨道。

    周礼以前与人相争，凭借料敌先机的本事无往不利，但碰到更高的对手，就会像今天一样，落败身死。

    风清扬只是卖了个破绽，就导致他计算失误，前功尽弃，确实有缺点。

    况且，两人相斗这么久，周礼的脑子一直在超负荷运行，消耗精神太多。

    不能长久维持这种状态。

    反观风清扬，依然神清气爽。

    两人还是有差距。

    不过，说到弥补剑法的破绽，这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劳动力吗？

    当今世上，没几个人比风老更合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