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几十年前的雪灾
憨蛋去镇上的码头扛大包,这一扛就是一个多月,今日是他和温小曼约好会面的时辰。
一大早,温小曼便开始梳妆打扮,穿上前几日新做的衣裳,便准备早早的到村口的桥头上等着。
王翠见闺女这副打扮,不用猜便知这是去干什么,毕竟他也是过来人,不过看了眼天色,劝道,“傻闺女,你看看这天色还早着呢,憨蛋从镇上走回来也要些时间,你这么早去也是坐那干等着。”
温小曼被自家娘戳中心思,还有些羞涩,不过回头想一想也觉得有些道理,“娘,您说的没错。”
“憨蛋定一大早便往回赶了,说不定早食都没吃,俺去厨房给他烙张饼子,灌壶水一块带过去。”
王翠笑了笑,“去吧,去吧,这早上冷的很,前几日做的兔皮帽可要记得带上。”
“成。”
温小曼的回应声悠悠的从厨房里传出来。
前段时日,家中做了些腊肠,为了熏制,温老太特地在厨房里搭了个小灶台出来。
温木根也时不时背着背篓上山拾枯松针,松针易燃,再适合不过熏制腊肉腊肠了。
天气越发寒凉,大人们便围成圈坐在小灶台边,时不时放点松针和玉米棒子,又能烤火,又能熏制腊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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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老太掰着手指头算日子,“今年比往年都要冷些,俺这心里啊!总是有些不得劲。”
温老头捏着儿子给买的新烟嘴,哼哼两声道,“你个老婆子,就是闲的慌,今年大丰收年,家家户户不愁吃穿。”
“往年秋收刚结束,大伙儿就得到镇上去找活干,你看看今年,还有谁家在秋收结束后着急忙慌去找活干的?”
“大伙儿差不多都了歇了半个月,大把的时间去山上砍柴、做活计,如今天冷了,一个个猫家里不知咋乐的,还能有啥不得劲的?”
温老太拧着眉,他也想不通啊!心里就是莫名慌的厉害,这他能怎么解释?
“不过,老婆子你倒说的对,今年这时候比往年冷多了。”温老头眯着眼,又吸了几口烟嘴。
温老太顿时想到了什么,一拍大腿急哄哄的站了起来,“这么冷的天,说不定再过个把星期定有大雪落。”
“今年会不会有雪灾呀!”
“咳,咳,咳咳咳........。”温老头一下子被呛住,剧烈的咳嗽了起来。
温老太见状急忙倒了杯水递过去,“咱家就你一个吸烟的,还担心谁还会跟你抢这烟嘴啊!”
温老头咳的满脸通红,有苦说不出,急忙夺过水杯喝了好几口水,这才把嗓子的养意压了下去,“说啥呢!啥雪灾不雪灾的,我看你是老糊涂了,咋还说这种不吉祥的话?”
温老太被这么一训,顿时也回过味来,她刚才也是嘴快,也不知怎么着就这么说出来了。
这会儿想了想雪灾的那场景,顿时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。
两老口相对无言,思绪飘回几十年前。
老俩口本就是一个地方长大的,在十几岁那年,杏水村那片就发生过一场大雪灾。
温老太现在还记得那场景,当时已是正月,大雪纷纷扬扬连续下了一个多星期都未曾停过,当时村里就冻死、饿死了不少老人和小孩。
后来因为雪下的太大,村里不少茅草房年久失修被压塌了,有些人就在睡梦中被砸下的房梁取了性命。
她们家当时住的也是茅草屋,她爹是有远见的,那年正好加固了房梁,自从下雪后,又每天冒着大雪上房顶清理积雪。
那个雪厚的呀,他爹上房顶都不用梯子,清扫完积雪往下一蹦,就能在雪地里砸出个雪坑。
他们家当时有些余粮,一家人除了他爹每日要清理房顶吃的多些,其他人皆是每日喝几口野菜汤吊着命。
因为谁也不知道大雪何时才会停,只能保证有余粮,一大家子人缩在炕上取暖,能拖一日是一日。
他爹说:下雪不冷,化雪冷。
家里的干柴得省着用,要不然等雪停了,化雪能冻死人。
后来如她爹说的一样,化雪冻死了更多的人,还差点起了洪涝。
下雪期间,大雪封了路,那些被冻死饿死的老人小孩,以及被房梁砸死的汉子,他们的尸体无人处理,直到化雪后,村里大伙才组织起来,找尸体的找尸体,挖的挖坑,埋的埋人。
那年,温老太约莫八九岁,村里平日用来晾谷子的平场上,躺着一具具长短不一的尸体,有亲人的趴在尸体旁哭泣,没亲人的随便挖个坑便埋了。
那副场景,就是现在想起来浑身都打颤。
“俺看,咱家这房子还是得找人来修补一番,不管这雪下的大不大,住结实的房子总是好事,老头子,你说嘞?”温老太开口,虽是在询问温老头,实际心里早已下定了主意。
温老头点了点头,现在离过年还有好久,这时候找人最是方便。
“院里那间杂物房,俺看找个时间,也得把粮食全都腾出来放地窖里。”
“这几日让木根和土根上山多打些柴火,最好把杂物间给放满了,有备无患。”
温老头也不吸烟嘴了,拿着烟杆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心,像是在想着什么。
“那也用不着那么多吧!”
温老太皱眉,那杂物间说小也不小,要放满那得砍多少柴。
温老头叹了口气,“也多亏你提起这事,那年发雪灾,俺正值十一,俺清清楚楚记得,那年也是这个时候冷的不行。”
“嘭。”
温老太手里的玉米棒子一下全都掉落在地上,可她无心去捡,一双混浊的双眼瞪的老大,微张着嘴呆呆的看着温老头。
良久才缓过神来,“你个死老头子,莫不是为了吓我,框人的吧?”
温老头猛吸了口烟嘴,“这种大事,俺怎么可能拿来开玩笑,俺又不是老糊涂了。”
“也是你提起来,俺想起了当年的事,这才想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