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裴氏那种笑盈盈的脸，绿翘知道问不出什么来，抬手又是几个耳光，把裴氏两边脸颊都打得肿了起来。

    裴子瑜叫嚣道：“你最好今天打死我，只要我不死，我就弄死你们。”

    这女人还真是有种，打不死的小强啊。

    幼薇听到门阍那里传来喊“郎君”的声音，踹了裴氏两脚，拉着绿翘从房里跑出来，道：“李亿好像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绿翘也听到了门阍那边的声音，和幼薇一起绕过正道，从小路避开李亿出了李家的门。

    “怎么办？我阿姐一定是被裴氏卖掉了，你看她笑得那么欢。这个狡猾的女人，真是留一天都是个祸害。”

    幼薇道：“卖的话，可能是转卖给他人，也有可能卖给青楼。我们店里的那些女郎，可以让她们留意一下，看能不能找到绿珠。”

    绿翘叹道：“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幼薇安慰绿翘两句，两个人正要上车，李亿匆匆从门里追出来，喊道：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幼薇和绿翘转身看到李亿，两人互望了一眼，绿翘道：“李副史，人是我打的，有什么话就冲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李亿走到两人面前道：“我是来感谢两位的，我家夫人平时骄横惯了，有许多做得不好不对的地方，谢谢你们两个，知道她受伤了还来看望她。”

    幼薇和绿翘又对视了一眼。幼薇问道：“副史进房看了夫人了吗？”

    李亿笑道：“看了，夫人说要我来感谢你们。”

    裴氏要是这样说那才叫有鬼，八成是让李亿出来抓住她们报她被打之仇。

    幼薇笑道：“好说，副史和夫人不必感谢，必要的时候我和绿翘还会来，毕竟夫人某些方面还是比较让人感佩的。”

    比较嘴硬，比较抗打，还比较顽强，让人越打越起劲，总有种打不够的感觉。

    李亿笑道：“我来也是要跟两位道别，夫人她现在这个样子不去一趟京城是不成了，我已经向长史打了报告请一个半月假。”

    幼薇惋惜道：“啊，这么快就要走了，我还想多来拜访几回呢。”

    幼薇当然只是过一过嘴瘾，下次再来，估计还在门口就会被李家仆人打出去。现在之所以能出来，是因为除了那个胆小怕事的小丫头和李亿外，还没人发现裴氏被打。

    绿翘这时却对着李亿郑重地躹躬道：“还请副史帮忙查一查阿姐绿珠的下落。”

    “绿珠？”李亿不可能不记得裴氏身边的小丫鬟绿珠，他问绿翘道，“她是你阿姐？”

    绿翘道：“是，比我大三岁的阿姐，我们是亲姐妹。”

    “绿珠不见了吗？我一定帮你问出来。”李亿道，说完，他匆匆地进门了。

    幼薇和绿翘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上了车。

    幼薇在车上安慰绿翘道：“李亿一定能问出绿珠的下落。”

    绿翘把头放在幼薇的膝盖上，叹道：“阿姐，我真担心她。像我们这种卖了死契的孩子，要是碰不上好心的主子，命真的比草还贱。”

    绿翘说着落下泪来，“我很幸运，能够遇到阿姐你这么好的人，阿姐她就没我这么好命了，我真担心她，裴氏那个毒妇，什么都干得出来。我阿姐要有个三长两短，我一定杀了她。”

    幼薇顺着绿翘的话应道：“好，绿珠若是真被裴氏害了，我们就杀了她。”

    她却不知道，绿翘把这句话牢牢地记在心里面。在某一个瞬间，突然爆发了出来。这是后话不提。

    李亿走进裴氏的起居室。裴氏已经被安置在床上，脸上已经被清水洗过。幼薇那两脚，全踹在她脸上，李亿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裴氏脸上两个脚印，两颊肿得老高，人躺在地上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
    李亿再不喜欢裴氏，看她这样，连忙安排人把她扶到床上去，又命小丫头打水给主子擦脸。

    裴氏叫嚣着让李亿去抓人。

    李亿听说幼薇来了，二话没说追了出去。这才有了前面的一幕。

    见李亿没抓着人回来，裴氏嘲讽道：“是不是见着心爱的女子连妻子被人打了都忘记了？”

    李亿揉了揉脸道：“裴氏，你适可而止吧，知不知道我为了你，又请假了一个半月？我这个副史，才上任多久，就频频告假，长史会怎么想我？”

    裴氏尖利的声音响起，“你之前告假是因为我吗？怎么，带她去京城你就欢欢喜喜，带我去你就怨声连连？我才是你的妻子！”

    李亿不想听裴氏说话，正想出去，突然想起绿翘的请求，又回转身来问道：“绿珠那丫头哪去了？我记得你那时候还很喜欢她，现在怎么不见她？”

    裴子瑜邪魅地笑了，道：“她去了哪里我哪知道？我只知道她上了一辆马车跑了，自那以后再也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李亿道：“你若是知道她在哪里，请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李亿说话客气中透着疏离，裴氏心里一阵抽痛。这个男人，自考取功名之后，与她渐行渐远了。难道这是每个原配的命运？

    裴氏笑了，道：“我若是知道她去哪里一定告诉你。”她这话倒也不算假，绿珠去了哪里她确实不知道，只知道人家要她送一个漂亮的丫头过去。

    李亿道：“收拾好东西，我们明天去往京城。”这话是对裴氏说的，也是对她身边的小侍女说的。

    李近仁接到幼薇的来信，得知她遇刺的经历，吓得他心惊肉跳。在太原时他还时常记得要安排人在身后保护她。幼薇留在扬州时他却大意了。

    也许是因为扬州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，打心眼里就对这地方充满好感。也许是对绿翘的信任。哪里知道裴氏会如此凶残，买凶杀人。

    阿陌还没大好，但李近仁已经呆不下去。两个人收拾一番，便向李国昌和李克用父子俩告别。

    李克用很是不舍，拉着李近仁的衣襟，用那只清亮幽黑的眼睛看着李近仁问道：“师父什么时候回来，徒儿会想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明年吧，明年有时间我来看你。”李近仁已经喜欢上这个聪慧好学的学生。

    李国昌哈哈笑道：“傻小子，既然喜欢你师父，不如跟着一起去扬州，既可以跟乃师学习，还可以长见识，一举两得，何乐而不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