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晏他们一路前行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树林的尽头出现了一间院子。
他们来到院门前,这间院子似乎有人居住过的痕迹。
门上没有上锁,如意轻轻一推门就开了。
他们一同走进了屋内。
屋里的陈设很简单,一张床,还有一个桌案。
她看到桌案上一个用黑布罩着的东西,岁晏有些好奇,这会不会是什么上古神器遗落在此。
陆淮清显然也看到这个物品,他抢在岁晏的前头把黑布给揭开了。
他只觉得一阵白光,便被这奇怪的镜子卷了进去。
待陆淮清被吸入了镜中,岁晏才看清这是什么。
轮回天极镜!
岁晏前世曾在一本古书上读到过,九曲轮回天极镜,据说可以观人的前世今生,过去未来,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雾西山。
现在陆淮清被吸了进去,里面会发生的事情都是未知数,虽然说陆淮清乃邪神,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死去,不过因为她的重生,已经改变了陆淮清原本的生活轨迹,所以未来会不会成为前世的样子,也都是未知数。
她鬼使神差的伸手触碰到了镜面,岁晏眼前一黑,被吸了进去。
如意刚进屋,就看到这样的一幕,陆淮清一个普通弟子被吸了进去无所谓,但是阿姐!也被吸了进去。
虽然他的阿姐并不是很喜欢他,但是如果阿姐没有回昆仑,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消失了,届时援兵一到,只救回了他,贺兰迟又会怎么想?
如意心一恒,学着岁晏刚才的样子,他刚伸出手,就被吸了进去。
岁晏渐渐苏醒过来,她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空间,这难道就是镜中世界?
还没等她熟悉周边的环境,她只觉脑海中就传来了一个声音,“既有缘相见,不知姑娘要看过去还是未来。”
这应该是镜灵的声音,“过去还是未来,那肯定是过去啊!”她想都没想,就回答了。自己本来就来自九百年后,那她倒是想看看过去自己的前生究竟是什么样的。
她的眼前突然有了画面,一男一女坐在院子里正交谈着什么,她走近了一些,这个女子长美艳动人,男子也十分俊美。
岁晏有些云里雾里,这二人她都不认识啊,这和她的过去有什么关系。
这时男子突然开口了,神情有些伤感,“阿梦,你家里真的要把你送进昆仑山修炼?”
这个叫阿梦的女子眼中有些不舍,但她点了点头,“对不起沈希,我意以绝,你我从此都别在来往了吧。”
沈希抓住阿梦的手,“你当真要如此绝情?你难道忘了我们以前是怎么约定的吗?”
岁晏只觉得有些似曾相识,好像自己也曾这么卑微的求过慕泽。
“还有我们已经……”沈希的话还没有说完,就被打断了。
“我的确跟你有了夫妻之实,但是那又怎么样。”
阿梦解下腰间的玉佩,直接摔在地上,“你只是一个万人唾弃的邪修,跟你在一起,我觉得丢人。”
这一幕给岁晏都气到了,她在旁说道,“如果是真心相爱,怎么可能会在乎对方是正是邪。”
一滴眼泪从沈希眼角滑落,“你就这么想成仙吗?”
阿梦站了起来,“我就是想成仙,我就是看不起你。”
沈希也站了起来,卑微的拉住了她衣袖,双目含泪的看着她。
阿梦甩开他的手,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画面一转,竟然来到了昆仑山,阿梦也成了掌门的弟子,此时正在和其他弟子练剑,岁晏定睛一看,这不是年轻时期的贺兰迟吗?
她现在是贺兰洛,难道镜灵让她看的是贺兰洛的过去,这个阿梦应该就是贺兰洛的母亲。
又放了几个画面全部都是贺兰迟和阿梦相处的,岁晏虽然早已经对爱情不抱希望,但是还是感慨道,“看着倒也像一对神仙眷侣。”
她要是以后能遇到一个真心相爱的就好了。
画面一转,到了昆仑山的收徒大会,岁晏的视角正好可以俯视所有新晋弟子,她抱臂看着众人,她发现其中一个竟然是沈希!她心中疑惑,沈希不是邪修吗?怎么也能成为正派的弟子?
画面一转,应该是几天后,此刻阿梦走了出去,在拐角处竟然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阿梦试探性的开口,“沈希?”
见对方没有回答,阿梦以为认错了人她走到他跟前,待看清对方的脸后,阿梦面露惊恐,“沈希,你怎么在这?”
昆仑明明那么多的防卫,他一个邪修是怎么进来的。
沈希只是邪魅一笑,“好久不见啊,阿梦。”
阿梦翻了一个白眼,“我可没有功夫跟你叙旧。”
沈希用力的扯过她的手腕,让她直视他,“听说你要成亲了?”
他这话语气,不阴不阳。
阿梦甩开他的手,划出一道剑气向他打了过去。
沈希侧身躲过阿梦的攻击,“师姐,这里是昆仑,你这样对我大打出手恐怕不合情理吧。”
阿梦顿时身体一僵,停下动作质问道,“你叫我师姐?”
沈希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,“哎呀,忘了自我介绍了,我叫沈一,是云英长老的弟子。”
阿梦并没有搞懂他这是什么意思,沈一?他遮掩身份来到昆仑,到底想干嘛?
“沈希,我现在就要揭穿你的真实面目。”
阿梦一掌朝他胸口打了过去,沈希伸手抓住了阿梦的手腕,反手将她搂进怀中。
阿梦感觉到了他的气息,是一种正常修士的气息,阿梦脱口而出,“你怎么变成正修了?”
沈希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,笑的玩世不恭,“你不是说我讨厌邪修吗?我为了你改邪归正了。”
阿梦不信,沈希肯定在密谋一些什么,肯定想加害于昆仑。
可是如今沈希身上没有半点邪修的气息,她如果向别人揭穿他,肯定是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的。
沈希单手擒住她的双手,将阿梦按在墙上,阿梦怎么挣扎,都没有将手挣脱出来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阿梦脸涨的通红,生气的说道。
沈希另一只手将她的碎发拂到耳后,他低头吻住了阿梦,他的眼中满是恨意,而阿梦眼中满是的惊恐。
他也看到了阿梦眼中的惊恐,伏在她耳边说道,“闭眼。”
阿梦真切的感觉到他的怒火,他的恨意,是了,她曾经羞辱了他,将他贬得一文不值。
阿梦听话的闭上了眼睛,沈希又吻了上来,这一次他撬开了她的嘴唇,他的舌和她的交织在一起,他带动着她上下翻动。
阿梦被吻的有些窒息,但是她的双手被沈希的手死死扣住,根本就动弹不得。
岁晏在一旁面壁思过,拜托这是她能看到的话题吗?还有这个阿梦嘴上和贺兰迟说要长相厮守,这怎么跟老情人旧情复燃了。
待沈希吻的尽兴以后,才放开了她。
阿梦大口喘气,好一会才缓了过来,她抬头看沈希,“你到底要干嘛。”
沈希看着她,用恳求的语气说道,“不要嫁给他好不好。”
见阿梦没有说话,他握住了阿梦的手,他眼角泛红,祈求地望向她,“我已经为了你修正道,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到我的身边呢。”
阿梦闭了闭眼,狠下心来,直接甩掉了他的手,“我是曾经爱过你,即便你成了正修,我要嫁的人也不可能是你。”
岁晏这个旁观者都无语了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好不好,你们俩分明就是一对有情人。
画面一转,阿梦坐在自己的房间里,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这又是干嘛?岁晏索性坐在桌前,正当她都有些打瞌睡时,阿梦居然拿出了当时她摔的那枚玉佩,此时玉佩已经被修好,“对不起沈希,我想成仙,我要嫁的人只能是最接近神明之人。”
岁晏有些震惊,一个凡人为了成仙,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,贺兰迟虽然不日将继承昆仑掌门,确实在修仙界是一个人物,可是她嫁给贺兰迟,她也不能成仙啊,阿梦心里明明就有沈希,为什么他们这对有情人不在一起呢。
阿梦又说了一些话,就在这时,屋里突然进来一个人。
是沈希。
阿梦把玉佩放到枕头底下,有些惊恐不安,“沈希,你来做什么?”
沈希慢慢的走到床边,伸手去拿阿梦放在枕头底下的玉佩,阿梦连忙按住他的手,“你这是干什么!”
沈希没有说话,只是把阿梦的手甩掉,他拿出那枚已经修好的玉佩冷笑道,“阿梦,你明日就要嫁给他了,这枚玉佩,你还留着干什么?”
阿梦抢过玉佩,“我只是看到了旧物,想着去把他扔掉!”
沈希笑了笑,眼里是无尽的冷漠和刻薄。
阿梦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笑,突然她只觉得浑身无力,她有些指着沈希,“你对我做了什么!”
本来很愤怒的话,阿梦此时说出来软绵绵的。
沈希将阿梦压在床上,他笑的邪魅,附在阿梦耳边说道,“我今晚要了你,不知道那贺兰迟明日还会不会与你成亲。”
阿梦使劲挣扎,却怎么也挣脱不开。
相比第一次沈希的温柔,这一次沈希格外愤怒,她感觉到了撕裂般的疼痛。
阿梦心想,是她玩弄了沈希的感情,是她羞辱了沈希,这些不过是她应得的惩罚。
沈希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,眼神冰冷,“说我是谁?”
阿梦低声道,“你是沈希……”
沈希终于笑了,“说你爱我。”
“沈希……我……”
她不会说的。
她确实爱沈希,但她永远都不会说的。
她闭上眼睛,“我恨你。”
沈希神情又恢复了凶狠,他狠狠在她身体上打掐了一下,见她依旧不说。
沈希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她身上,“说啊!”
一晚上阿梦遭到了非人的待遇,待天要亮了沈希才离开。
岁晏看到阿梦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有些同情她。
画面一转到了贺兰迟和阿梦的新婚,贺兰迟一点点掀开阿梦的盖头。
他坐到她身边,牵起阿梦的手,“阿梦,要是我们能白头偕老该多好。”
阿梦回想到了沈希对她身体做的事情,她抽出了手,“我有些累了。”
贺兰迟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,而是静静的躺在床上,那张床很大,他们两人睡在上面还有很多多余的空间。
岁晏有些无语,这贺兰迟难道看不出阿梦的表情不对吗?怎么不询问一下阿梦啊!
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,画面出现在阿梦第一个孩子出生,有人把孩子抱给贺兰迟看,随后孩子又被抱了回来。
贺兰迟走了进来,他在床边蹲下,对阿梦说道,“孩子是他的对不对。”
阿梦微微一愣,没想到她和沈希事情贺兰迟竟然知道。
她索性没有隐瞒,“是他的。”
贺兰迟盯着阿梦,“你爱他对不对。”
阿梦说道,“我是曾经爱他,但是我已经是你的妻子。”
贺兰迟心中已经有了答案,他给阿梦盖好了被子,“好好休息。”
这一幕岁晏看呆了,不是,贺兰迟,这么大一顶绿帽子,你戴的这么心甘情愿啊。
等所有人都已经出去了,房间里就剩下了阿梦和孩子,屋子里出现了一个人,来人正是沈希。
他走到孩子旁边,他从身上摸出了一个东西,然后又念着一些奇怪的咒语,这是从孩子身上出来了一些光芒,他取走其中一缕。
岁晏算是看清楚了,沈希拿走了孩子的一缕精魂。
不会吧,沈希该不会不知道孩子是他自己的吧,他拿着孩子一缕精魂到底想干什么?
阿梦起来并没有发现孩子的异常,孩子的名字是早就取好的,贺兰迟此时还不是掌门,但是他是未来掌门继承人。
但是经长老他们的一番检查,发现孩子确实少了一缕精魂。
当时的掌门说道,“孩子只是少了一缕精魂,只是比同龄人学东西要慢一些,我刚才看了孩子的灵根,是块好材料,不如就交给我来教导吧。”
“父亲,我一定会把孩子的魂魄找回来的!”贺兰迟说道。
等到房间里只剩下阿梦和贺兰迟,一室寂静,徐久之后,贺兰迟开口,“是他干的吗?”
阿梦点了点头。
贺兰迟愤怒的站起来,“孩子都是他的,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?”
沈希在昆仑的事情就算告诉他们,他们也应该不会相信。
阿梦拉着他坐下,“你冷静点,他如今已是无极门的掌门,掌管大部分邪修。”
贺兰迟还是无法冷静下来,“那怎么办?”
因为他想不通,他对他自己的孩子做这种事情干什么。
“眼下只能把孩子交给掌门,我会想办法找沈希要回魂魄的。”阿梦说道。
贺兰迟有些担忧,“你自己行吗?”
“我尽力一试。”阿梦也没有把握,沈希这个人睚眦必报,前面跟他断绝关系,他就已经对她报复有加,如今他应该是以为阿洛是贺兰迟的孩子,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。
画面一转,阿梦在沈希房中。
“你嫁给他无非就是贪图权位,他马上就要继承昆仑掌门之位,而你就是那受人尊敬的掌门夫人。”
沈希边说边观察着阿梦的神情。
他握住了阿梦的手,阴阳怪气的说道,“既然你帮他生了一个孩子,那你帮我也生一个吧。”
阿梦嫁给贺兰迟确实是贪图权位,她想接近神仙,她想成仙,如今发现,那不过是他以前的痴心妄想,她来昆仑是她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个决定。
见阿梦不说话,他讽刺的道,“不答应的话,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阿洛的魂魄在哪。”
阿梦心一横,“你说的事是我会考虑。”
岁晏叹了一口气,她本来以为贺兰迟和阿梦是真心相爱,没想到阿梦和沈希才是,这贺兰迟也真的是悲惨。
画面一转,几天后贺兰迟来看阿梦,阿梦将沈一就是沈希的事情告诉了他。
贺兰迟那时年少轻狂不以为意,反而说道,“既然他已经改邪归正,那就找个机会叫他把阿洛的魂魄还回来。”
“他说阿洛的魂魄不是他偷走的。”阿梦说道。
岁晏有些不解,阿梦为什么要替沈希隐瞒。
“那会是什么人干的?”贺兰迟说道。
阿梦询问道,“掌门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?”
贺兰迟摇头表示不知道,他以前应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,但是爹的话,确实不清楚。
阿梦便叫他下次去问问。
等贺兰迟离开后阿梦换了一件衣服也出了房间。
岁晏有些纳闷,这都要天黑了怎么还出去啊。
阿梦来到了沈希的住处,她看见门只是半关,她也没敲门就直接走了进去,沈希正坐在案前自己下着棋,见阿梦过来,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沈希示意阿梦在他对面坐下,阿梦却没有动,只是站在那说道,“你上次说的事情,我答应了,希望你不要出尔反尔。”
沈希没有回答她的话,他摆弄着那些棋子,“阿梦,来陪我下一盘棋。”
“好。”阿梦走了过去,她猜不到沈希怎么想的。
棋下着下着,沈希有些感慨道,“这竟让我想起了我们的从前。”
阿梦有些嘲笑道,“我们的从前?”
沈希也没理会阿梦的嘲笑,只是自顾自的说道,“你那时是世家小姐,我那会是世家公子,我们青梅竹马。”
阿梦打断他,“谁又能想到,你这个世家公子竟然是无极门的继承人呢。”
“你以为是我想继承吗?我也是身不由己。”沈希突然情绪激动起来,掀翻了桌子,棋子顿时散落在地。
阿梦并没有被吓到,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,“你以前可能是不想当,那现在呢?”
阿梦没等沈希回复,又接着说,“你现在恐怕是乐在其中吧?”
沈希一把掐住了阿梦的脖子,将她按在墙上。
半晌之后,他笑了,松开了掐住阿梦脖子的手,他附在阿梦耳边说道,“阿梦,贺兰迟他抢走了你,我一定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。”
第二天阿梦醒来,发现沈希早已不在,她用术法消除了昨晚沈希留下的痕迹,洗漱穿戴整齐出了房间。
一路上有弟子在挂了白灯笼,她想起昨晚沈希说的话,阿梦心中感觉不妙,她跑到贺兰迟经常喜欢待的地方,最后在后山才找到他。
阿梦跑过去抱住了他,“我看到有弟子挂灯笼,幸好你没事。”
贺兰迟安慰阿梦,“我法术这么高强怎么可能会出事呢。”
“那谁出事了。”阿梦连忙问道。
“是掌门。”贺兰迟哽咽道。
阿梦这才发现贺兰迟眼睛通红。
“我爹,被人魔族杀死了。”
“魔族?好端端的怎么会有魔族进来。”阿梦问道。
“有人在昆仑和魔族勾结,和他们里应外合。”贺兰迟愤恨道。
“难道是沈希?”阿梦说道。今天起来就没有看到他,会不会是他已经被抓走了。
“不是他,人已经抓住了,是一个普通弟子。”贺兰迟解释道。
阿梦松了一口气,“那你是不是要当掌门人了。”
贺兰迟点了点头。
岁晏有些感慨,凡修虽然有灵根,不过是比凡人多几十年寿元罢了,要想成神简直是痴心妄想,没想到掌门最后居然落了一个这样的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