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彩交代给七泽烟的事情说简单自是不简单,可若说难嘛,也确实不难。
祂要七泽烟去一趟另一面。
是要真正地淌过虚实极限,去往“墙”的另一面。
那不仅仅需要面对众多被砌在墙上的“建材”们,更重要的是另一面对于祂的影响,稍不注意,祂的本质就会被扭转。
从“无”到“有”,化“不可能”为“可能”。
当然,明彩并不是让祂空手进入另一面,祂把那支笔给了七泽烟,按照明彩所言,手持此笔,便会被视作【母众】本身,自不会受到影响。
并且,祂临了还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:“你若不想被视作【母众】,把这支笔收起来便是。”
这就是接近于明示的暗示了。
七泽烟会应下此事,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在,祂现在虽然对明彩不甚信任,但却也不认为明彩会在这件事上欺骗祂,左右也不过是损失一具化身,祂又不可能当真本体去往另一面。
祂却是想着,若是这化身当真能在被从“无”扭转为“有”之后可以固定下来性状,哪怕仅仅只是短暂的一瞬,却也能让祂体验一番明彩与女娲曾经在“无边方广玄妙世界”之时的本质,一窥明彩的部分真实模样。
若非得知了另一面的部分真相,祂倒也不会升起这个心思,而如今有了这支笔,七泽烟的心思就更加活泛了。
至于怀疑这其中是否有明彩的算计在。
不用怀疑!
还是那句话,不过一具化身尔,自七泽烟产生要化“无”为“有”的心思之时,就已经默认要抛弃这具化身了。
七泽烟手中把玩着明彩给的这支水笔,正如明彩所言,“人”为诸有之本根,另一面为诸有之背面,其中一应种种,皆更接近于“凡”,因而这支笔在七泽烟眼中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支普普通通的笔。
除了无法毁去,而且无法写字以外。
并非完全无法写字,只是需要特定的纸罢了。
而那一张特殊的纸,就是眼前这堵概念之墙【虚实极限】了。
这堵墙,是由复数大罗道途与道果纠缠扭曲而成,与看似诡异,未知的另一面相比,这一面墙才是真正的怪异。
构成这堵墙的道途是被刻意挑选过的,互相之间各有冲突,由此构成了微妙且脆弱的平衡。
实际上,历任三都地道首的职责之一,便是维持这堵墙的稳定,必须由知主实时监控,并由三都地道首进行巡查。
此墙存在于概念之中,像是覆盖了诸有这株大树的树皮,不,不够准确,毕竟【虚实极限】轻易不得见,而且从诸有的任何一处进入【虚实极限】所看到的场景都是一样的。
但其对于诸有而言起到的作用,也确实是树皮就是了。
【虚实极限】是一堵与诸有同在,但对于金仙以下而言,又是一堵不存在的墙,即便是金仙成就,也只有证道之前的纣绝阴天这等天赋异禀,底蕴深厚的老怪,才能在其中行走,还要提心吊胆,生怕一着不慎,便被饥渴的墙拘了去,成了一块墙砖。
唯有手持大罗符诏,才算稍微安全一些,却也不能完全放心。
而且,无论是金仙成就,还是大罗道真,想要进入【虚实极限】都得得到时任令主,知主或是三都地道首至少其中一位的首肯,方能由知主从知库的亿万藏书中抽出一本在本轮随机生成的,有关【虚实极限】与诸有相交之规律的书籍。
而由于【虚实极限】的诞生与三颗三都道果有着无法分割的联系,因此也与三都地道首的权柄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故而,拥有三颗三都道果之一的七泽烟,恐怕是诸有除了明彩与女娲,以及时任三都地道首之外,唯二能随意出入【虚实极限】的,再加上祂现在正是三都地道首,可以说是自己申请自己批,自己随便进,根本没人管得了。
而另一位可以随意出入【虚实极限】的就是纣绝阴天了,曾经的,失去“或”之前的纣绝阴天,因为这一丝特性在,诸有任祂来去,没有任何地方能困得住祂。
进入【虚实极限】之后,映入眼帘的是一团流光溢彩的云朵,这朵云看似不大,但实际上却能包裹整个诸有,云中的每一滴“水珠”都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。
如果说【宙宫】之中神龛上的那尊鼎炉之内,所盛放的炉灰是诸有的亿万世界死寂之后的尸骸,那么【虚实极限】所承载的,便是这些世界曾经的梦想,这些梦想附着在扭曲的道果与道途之上,将永久存在,本该死亡的世界,却在这里化作了理想之国乌托邦。
但事实是,正是这些足够庞大的幻想世界的附着,才能压制住被砌进墙中,成为保护诸有壁垒的这些大罗道真,让祂们一同沉睡在梦中。
诸有一切曾经死寂的世界,在消亡的前一刻扬升,成为这朵云的一部分,众生成为理想国的居民,永永远远地沉醉在梦中,这便构织出一层一层,直至无数层的梦境,企图将困住祂们的时间无限延长。
但实际上,困住这些大罗的,并非众生的梦境本身,哪怕祂们被做成了一堵墙,可只要是祂们想,再怎样庞大的梦境,怎样多的层数,都只是泡影。
祂们是“自愿”被困的,再加上众生构织的梦中掺杂了明彩与女娲的手段,导致祂们甚至都不会产生反抗的念头。
即便是祂们破开了明彩与女娲的手段,从梦中醒来,恐怕对那两位而言,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儿吧?
抱着这样的想法,七泽烟取出明彩给祂的笔,这支笔刚一出现,整个云朵便发生了异动,从离七泽烟所握之笔最近处开始,整个云朵开始逐渐地化作黑色,就好似这堵墙在做噩梦一般。
【虚实极限】的主要作用便是为了防止另一面的侵扰,因此在出现另一面的物品之时,其产生如此剧烈的变化,也就是理所应当的了。